話說 美濃 / 曾文忠說故事 / 茶頂山故事 / 滇緬義胞村 / 龍肚的故事

美濃水圳之源

乾隆元年,客家先民落腳於美濃山下,土肥水足加上客家人的勤勞耐苦,「瀰濃庄是個好地方」的名聲不逕而走,迅速成為遠近(大陸原鄉、屏東六堆)皆知的移民天堂。美濃的開發,除了向艱險的環境挑戰外還得聲東(原住民)擊西(福佬人)。但更為兇猛的是東南方那條桀驁不馴的荖濃溪,每年雨季總將人們新墾的田地夷為平地還留下難以收拾的石礫。這種窘況經過了近一百六十年,日本統治勢力進入美濃,終於受到遏止。一項鳩集財力與人力的「南隆農場開發案」,在荖濃溪畔築起堅強的龜山堤防,終於杜絕了水患。水能覆舟,也能載舟,當時的日本政府,看好荖濃溪狂野的水勢,擇美濃東邊竹仔門獅仔山下,鑿山引溪水作為發電的動力,同時進行獅仔頭大開挖工程,發電送到美濃鄰近的旗尾製糖會社和手巾寮碾米場,發電後的餘水就注入獅仔頭圳,為剛開發的南隆農場帶來源源不絕的活水。這條導入荖濃溪水的獅仔頭大圳,日後為美濃帶來的影響相當深遠。

【水利三恩公】源源不絕的活水

獅仔頭大圳源頭所在的龍肚庄遠在清朝時,因近荖濃溪佔地利之便,先民已開鑿了美濃第一條水圳─龍肚水圳。此圳替龍肚贏得「六堆第一米倉」的美名,但也因此和對岸的里港,鹽埔等福佬庄展開搶水之爭。這場「水戰」從民間的械鬥打到官方的訴訟,不僅鬧出人命,也花相當多官司費。那時,水之於農業社會是何等重要,如今龍肚水圳已併入獅仔頭圳,而「水利三恩公」的故事仍在龍肚流傳著。

獅仔頭圳開鑿半世紀之後,一日有位福佬藉的農水水利會李成利課長到美濃視察,他發現老舊的土圳讓部分的水滲透流失,主導圳底全線鋪設水泥的工程完工後,又發現多出的水足以再開闢另一條竹頭角支線,惟沿途多山,於工難度不亞於當年年的獅仔頭主線,不諳客家話的李課長以日語或透過翻譯和本地人溝通,監督整個工事的進行。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位住圳邊老先生,工程單位顧及日後安全,欲在其住家前設欄加蓋,結果受到他強加阻攔,了解之後才知道老先生一輩子從未奢望門前會有此「奇蹟」出現,每日晨昏,他想坐在圳邊『賞水』。果然,此圳將廣林、竹頭角一帶的旱田變水田。李課長的功德自然受到美濃人的讚賞。因工作關係走遍台灣千山萬水的他,却因這次的水圳工程和美濃結下不解之緣,他目前已定居在龍肚茶頂山下過著閒適的退休生活。這個故事彷彿為這個上個世紀因水而起的閩客械鬥撫平了傷痕。

 【美濃河】客家文化的護城河

美濃四周有山、水阻隔,自古自給自足,日常用品是將盛產的米糧順著美濃河,運至廣東原鄉換取民生物資,與周圍的「異族」似乎除了械鬥就不相往來。一座座象徵蘊涵客家文化的夥房便在這遺世孤立的美濃平原散落著。直到南隆農場開發及獅仔頭水圳完竣後,大批農業人口加入,美濃人口結構有了變化,但大抵這批新移民是來自桃竹苗客家地區,文化上的融合大於衝突。一九三八年,日本人將菸葉引進美濃,這項勞力密集的產業,把農村的人口套得更牢固,日後的農業大蕭條,怎麼也沒擊垮這座菸葉王國。在文化保存上,菸葉留住了人,也留住了客家文化。完善的水利設施,則是穩固農業的大功臣,說獅仔頭圳是客家文化的護城河一點也不為過。 

【獅仔頭圳】水圳文化的點滴

獅仔頭圳的水在美濃靜靜的流了近百年,除了在農業上的貢獻,水圳和人也建立起深厚的情感。每天清晨勤勞的婦女帶著客家珍聞奇事,最新情報來到圳邊洗衣場,為水圳熱鬧、忙碌的一天揭開序幕。水圳的景觀與人的活動也因季節的變化而更換。春天插秧前,農家將圳水注入田間,也將美濃的明媚春光映在田野上。從『暑光』乍現的那一刻起,孩童們再也按捺不住熾熱的心,紛紛跳入這條天然的游泳池中訓練,秋天待收的稻田把美濃染成耀眼的金黃色,秋收後剛種的菸苗須及時灌溉,夜間「放水」大有人在,秋涼露濃的夜晚,點點燈火在田間穿梭也是特別的景觀,冬日的圳水顯得清澄緩慢,水圳兩側已是大片的菸田,空氣中散佈著燻菸的香味。家家戶戶在圳裡清洗家當的熱鬧場面,往往把過年的氣氛帶至最高點。

百年古蹟竹子門發電廠

沿著水圳走還有一些饒富趣味的歷史景點。藏於荒草中「明治四十二年」的石柱是竹子門電廠的地標,這座列為國家級古蹟的電廠有歐風的建築,裝有四組古董級的發電機,也是水圳的源頭。沿岸有些地方因水圳而命名的:如上河壩,河壩寮、十孔…。其中十孔庄即因有十個水閘門得名。水利單位曾有意拆除這十座古老的水門,但當地居民反對拆除,才保留住這屬於社區的文化財產。水圳藉著水橋越過美濃河,水橋除了是水道,橋面可行人車,對美濃的孩子而言,從伸手不見五指,水流急速的水道內滑向光明的彼端,是一項驚險刺激的挑戰。穿過水橋。陣陣的粄條香自附近的美興街(粄條街)傳來,這一帶是美濃的老聚落。保有可觀的客家三合院(夥房),兩側密集的住家,頗有「水鄉」的風貌。之後,水流漸減緩,綿延的水圳終在綺麗的美濃出下接近尾聲。

 【水圳之旅】精采的人文與自然景觀

獅仔頭圳的水滋潤了美濃的土地,也豐客了美濃的文化。過去,養豬廢水、家庭廢水不斷入侵,曾讓這位美濃人的恩公受到污染。另一方面,水圳的主管單位,往往未經深思熟慮,就把一些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築輕易拆除,換上一堆沒有美感又沒有感情的水泥塊。在沿線的景觀設計、美化工程上也付諸闕如。儘管如此,百年來累積的人文和自然景觀仍是精彩的。找個秋涼冬暖的日子,躍上鐵馬,來一趟知性與感情的美濃水圳之旅吧!

刺激的穿水橋活動

下庄水圳有水鄉的風情

 本資料及攝影由文‧攝影─黃鴻松整理提供,版權歸美濃博士學人協會所有】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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